• 叫车软件

    2014-01-25

    晚上受罗云波和朱毅老师邀请,去中国农大食品学院作客。

    四四去杭州把车留给了我,本来默默的计算了下开车去,代驾回和来回打车哪个花钱更多。最后想起驾驶本在翟磊那里,只能选择打车。

    用滴滴叫车,周五的高峰时段,很多人在系统里喊着,从写字楼到饭店/酒吧/度假村,我想起夜航飞机上向下看,城市像巨大的发光爬虫,离近了会看到,很多微弱的光源在爬虫的触角中移动,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那是车,不发光的我们看不到,但可以想象,城市里的每个人,像细胞一样,缓慢笨拙的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外一个地方。在城市和城市之间,有很多固执的黑暗和沉默。只有在夜航飞机的视角里,我们才能对上帝的感受有一丝体会。在地面上一座巨大插入天空的建筑,在天空中看也只是一个马赛克一样的方块。在几千米的高空中看来,人类为之骄傲的f1赛车,也是以蚂蚁的速度在移动。

    我打上车,饶有兴味的问司机平时用什么打车软件。在有限的调查里,快的app逐渐被淘汰,滴滴因为捆绑了微信支付,每一单可以为乘客和司机各支付十块钱,因此在很多人叫车时要添加一句,微信支付。他们不知道的是,司机每天五单封顶,乘客三单封顶。在高峰时期喊出微信支付基本没有意义。

    但帮你付10块钱这种事,迅速的流传开来,我当作试验跟每个遇到的人说,大家都颇有兴致。

    我资本强劲,用小便宜的方式砸向目标受众,现在看起来是奏效的。

    我遇到过很多个司机,兴致勃勃的跟我说,他是怎样利用各种叫车软件,用什么样的方式可以获得额外的收获。比如集体抢单:我们是一个联盟,遇到系统奖励时不管人在哪里都抢下,在联盟内部的联络工具中广为传播,让正好的人去接客——像自助社群;比如下很多软件,每天只抢有奖励的,这样每个月的手机话费就被cover掉。

    在利益的驱动下,各种对应方式应运而生,我也遇到过卸载了所有软件的司机——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被这些系统控制了。北京这么堵,蹓跶着,捡到的活也不少,但他不想忍受被很多语音骚扰,也不想在各种奖励单中产生患得患失的感觉。

    和司机有限的聊天中,我了解到各种司机的人生哲学。每个人都振振有词觉得自己是对的,当然他们都是对的。

    商业也是对的,它给秉持不同人生哲学的人提供了不同的选择。

    想要得到更多,就要投入热情和努力,不想被利益控制,就要抵抗商业带来的种种诱惑。

    商业力量是伟大的,符合人性的。我们只要想清楚,什么是符合自身追求的利益就好。

    我跟章主席说,如果两年前有这样的软件,我大概都不会离开北京。那时我每天要用半个到一个小时打车,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断在赶紧挣钱和做自己喜欢的事之间做抉择——摇号困难,但有钱的话就可以租牌照啊!几万块钱而已。

    在人性的需求和社会运转系统之间,很多人都试图在寻找通路。有人为了名,有人为了利,有人为了自我价值的实现,总结起来都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或者梦想。

    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败了。在外界看来,动机不重要,最后给这个系统造成的影响或改变,清晰可见。

     

  • 下午接到杨扬的电话,她跟我要一个电话号码,聊起来写同居日子那篇文章,她像小孩子一样羞羞的笑“最后我没写完呀,在明年你生日之前我一定写完。”

    我说,回北京吃饭呀,她说,“喝酒~”,尾音带上了山东味。

    我就想起了我和小庄还有她合租的日子。那个普通的居民楼,堆满杂物的楼道,但我们三个人住在一起,过着像高中女生一样的日子。当时肯定不都是欢乐,我们有过不愉快,也有过眼泪。

    但记忆把好的东西都留下了,想起来,全是美好。

    时代肯定变了,现在美好的时刻越来越少了。偶尔我坐在23楼的阳台上看延伸到远方的城市,会觉得心里很安静,大多数时间都是浮躁和焦虑的。

    晚上跟猛犸打电话,说这几天自己像魔鬼。他说,这是财富啊。

    是啊,什么时候都不相信各种痛苦,其实都是成长必须要经受的历练,沉沦,纠结之后,总会收获一些东西。

    我纠缠于微博上,新闻爱好者越来越多,一些人对环境愤怒,我对这些人愤怒,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前天和徐建军老师在龙井山顶吃饭,快语速的说了很多话,其实都是吐槽。当时心里暗暗的想,什么时候跟喜欢的人聊天,不去抱怨时代,就是真正的长大了吧。

    时代肯定变了,变的很多人都不适应。这里面大概应该有个公式,信息的迅速膨胀,情绪的极端放大。让人觉得无所适从。

    小时候,了解世界的通道是文学,一个个故事读下来,不管故事曲折与否,人都是各式各样的,活灵活现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在生活中从未被我遇到过。一些人在过的平常日子,在我看来都是传奇。

    就像那些好看的风景照,好看的电影,好看的书,作者仿佛都是外星人,他们都不属于我的世界,我只能遥遥的望着他们。

    现在,扑剌剌的,这些惊为天人的偶像们,都在身边了。

    对世界美好的想象被打破了,不得不面对在人性层面,所有的人并无区别。才华和道德毫无关联,甚至有才华的人有天然的道德赦免权,但在另一个方向,有才华的人却必须维持着完美的形象,一点点瑕疵都不能有。

    不同的阶层会有不同的视野,不同的深度。用一个价值标准去争论同样的问题,基本都是鸡同鸭讲。相对公平和广泛的衡量标准,大概就只有道德了。

    但不在那个位置,又怎敢拍着胸脯说我能做到怎样?

    对人生的思考,活着意义的探寻,对不去想的人来说,造不成痛苦的根源,于是他们的生活反而幸福值高。

    以幸福为参照系时,柴米油盐的日子反而变的更加可贵,思考这件事有时会变的虚妄。但尝过了平凡日子的滋味,终究是不能安心于此的。

    怎么度过一生,依旧还是没有解决的难题。

    只好心存一些信念,努力在中间寻找平衡。满眼望去,大家面临的都是一个问题,更多选择和更自由的生活,带来了更多迷茫。

    有时候很想回到无知无畏的年纪,因为单纯,日子要快乐的多。

    思考仿佛是个陷阱和黑洞,是条不归路。

    但也许只有在里面打过转,才能获得更长久的安宁,不会因苦难和挫折轻易被打倒。

  • 外表的隐喻

    2013-09-11

    以下是老姐新书《被美人》的自述。历经周折,终于出版,销量很差,因为“整容”这个词太负面,实际上,她写的并不是整容常识,而是一些人的故事。

    外表的隐喻

     

    2010年春节前,我闲来无事,去割了个眼袋,又割了个双眼皮。其实我本身就是个双眼皮,只是因为年纪大了,眼皮下垂,想去点儿皮。

    我前后去了医院几次,我找的医生恰好是个明星,每次都要等很久,在等待的间隙,我就拿着就诊卡挂号,去找当天出诊的医生闲聊,还由此认识了一位和我同龄的女医生,并且成了朋友。我去做整形手术,有点抱着去商店买件东西或者去理发店剪个头发的轻松心态,但是经过我的观察,每一个我见到的医生,一开始就带着戒备和评判,把你归成某一类人,并且预设你的反应。

    跟医生打了几次交道,好几个医生都记住了我,“你让人印象深刻,因为我们这里很少有高智商高学历高素质的女人”。其实我的智商学历和素质都不算太高,只是整形医院的来客,在医生们眼里,多数是偏执,肤浅,焦虑,自恋,看重异性肯定的人。

    我在博客上写博文,记录做双眼皮的过程,被医院的医生看到了,很喜欢,推荐给同事,在他们的鼓励下,我写了一系列又臭又长的文章“双眼皮记”。他们建议我把它变成小说。同时,我的双眼皮,像我的医生预见的一样,恢复得很慢,按照他的说法,是因为“年纪太大”。一直不消肿,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处于毁容状态。整形后的心理变态期,我探访了几个大的整型论坛,加入了整形QQ群,还交了几个整友,旁观她们的期望,纠结和怨恨。

    我也成了整形医院的常客,作为医生们的朋友,听他们的抱怨,还有医院的种种八卦。医生把整形者脸谱化,整形者又把医生脸谱化,我作为双料间谍,洞悉种种误解,隔阂,偏见。其实医生形形色色,整形人也形形色色,我的毁容状态仍在持续,于是开始酝酿小说。

    整形医生是个特殊的职业,一只脚在最严肃的医学殿堂,一只脚在最浮躁的“时尚娱乐圈”。我的整形医生朋友很认同我的比喻,整形医生和患者的关系像妓女和嫖客,互相排斥,互相看不起,互相猜疑,却又互相需要。他们之间没有亲密感情,却要有很深的肉体介入。整形手术不像一般的疾病,一个人患病是不走运,是上帝的惩罚,可是一个要做美容手术的人,完全是出于自己的选择。

    我开始的打算是从医生和学心理学的整形编辑的视角,写一个一个的整形案例。同时利用我医生朋友的技术支持,普及一下整形常识。天涯上关于明星整形的帖子,一发出来,很快跟帖就能翻上十几页。

    我有一个好朋友正在做博士论文是关于苏珊桑塔格的,于是我也和她一起读苏珊桑塔格。 这位美国的文化标杆,对“外表美”不屑一顾却被粉饰成时尚先锋,甚至上过“Vantity Fair”封面。

    在她的《疾病的隐喻》中,提到在十九世纪,肺结核被认为是诗意的美好的疾病,癌症却是丑陋鄙俗的。一个生病的人经历肉体的痛楚,又在遭受着疾病的隐喻带来的精神羞辱。而在我们这个社会中,也充满着这样的隐喻。

    整形医生以做整形手术为生,以此养家糊口,加官进爵。可是,他们竟然也认为整形热是社会病态的表现,女人们选择整容是因为她们虚荣,不自信,自我贬低,心态不正常。 如果男人整形,更是像涂唇膏一样,有娘娘腔和心理变态之嫌。这样,整形医生认为自己从事的职业是不正当的(虽然因为利益驱动他们对外进行着人人需要整形的鼓与呼),做过整形手术的人也千方百计地想对人掩饰,而普通群众不了解整形,鄙视整形,却对明星或者身边的人整形抱有异乎寻常的兴趣。整形本来是一个中性的医疗科目,在某种意义上却成了性一样的禁忌物。

    我开始意识到这不是整形的问题,而是一种外表的隐喻。在我们这个社会里,有很多通用的潜规则。很多时候,我们赤裸裸地以貌取人,尤其是取女人,但是在“高层次”的,知识分子的,精英的层面,却不敢正视这一点,“内涵”才是有价值的,天生丽质的苏珊桑塔格甚至表示,美丽对于女人是一种负担,会削弱她作为人的力量。而在很多时候,在很多人看来,美丽对于女人是一种力量,而且是唯一的力量。

    如果说美貌是女人最重要的财富,是因为美貌可以作为消费品从男性那里交换到其他财富。于是,女人对外表美的过分追求,也就成了对 “成为男性消费品”的追求,泄露了她的肤浅和愚蠢。这是我的比较文学博士朋友的认识。我们所赞美的美丽,是“天生丽质”和“美而不自知”,搔首弄姿的臭美女人,必定轻浮,没思想,没文化。所以有头脑的知识女性,不会过于关注外表,所以“高智商高学历”的女人在整形医院里凤毛麟趾,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可是,不关注外表的她们,到底是因为内心强大,超凡脱俗,还是被外表的隐喻所拘缚,不屑于爱美,不好意思爱美,不敢爱美呢?

    肺结核,癌症,艾滋病,白血病,梅毒,都是机体的病症,人们却给赋予了不同的意义,对患病者的道德,品行以及生活方式进行评判,让人痛上加痛。同样的,一个人的人生追求,都是出于自我的选择,只要没有像希特勒一样荼毒他人,应该是同样正当的和中性的,不管是名利,知识,事业成功,心灵自由,还是青春貌美。这个世界一边要求女性美丽,一边又嘲笑爱美的女性。而另外一些对自己的外表同样重视的“高层次”女性和男性,又因为外表的隐喻,羞于表现出爱美之心。

    正是因为这种隐喻,整形美容成了一个畸形的产业。严肃的整形医生质疑自己工作的意义,由于缺乏社会认同,从工作中得不到除收入之外的成就感,因此工作态度暧昧,三心二意。他们不知道如何发声,于是很多根本不具备手术资质的美容院用他们夸张的广告和软文掌握了话语权, 努力淡化整形的医疗本质。而权威机构又因为此行业不直接涉及到国计民生,也不加关注。整形的禁忌性和不正当性使相关的信息十分匮乏并且歪曲,不是妖魔化便是神化。而实际上,无论优雅的肺结核,凄美的白血病还是不洁的梅毒,本质上都只是病毒或者细菌的侵袭。整形也只是外科的一个分支,和衣服,首饰,化妆品,书籍,互联网,上大学一样,是改善自己的外表或者内在的一种手段。

    所以,我要讲的故事,以整形医院和时尚杂志为背景,要探讨的却是外表的隐喻。什么是美?女人为什么爱美?人的外表和她的意识有什么关系?一个人眼里的自己和熟人,陌生人,爱人眼里的自己是不是相同的?改变了外表是否会改变一个人的生活?还有,我们是怎样用偏见来解读别人?女人到底怎样看自己?

    另外,七零后已经开始进入中年了。我小的时候,就发现中年开始,人看起来都很像,天生的相貌渐渐模糊。同一个整形医生刀下的人也是,看起来都有所类似,而我们的脸,经过时间这个整形师三十多年的蚀刻,也成了相似的脸谱,就像在地铁的玻璃窗上映出的脸,呆滞,下垂,凸凹不平,布满了阴影。而且不仅仅是外表,我们的头脑和心灵,也被我们所处的世界中种种偏见,模板,牙慧所侵袭,渐渐失去个性,行为模式也变得整齐划一。就像在地铁玻璃窗上发现了自己中学时候的中年女老师的脸,我们在自己身上发现了那些自己曾经鄙视和厌恶的人,中年危机正由此而来。反思自己的中年,从相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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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温夫人的扇子 - [流水帐]

    2013-05-07

    《温夫人的扇子》是年轻时候对我影响比较大的一个故事。有人做过总结,我一直还能背出来:“天真的女人不一定好,世故的女人也不一定坏。同时,未经民故的女人习于顺境,反而苛以待人,而饱经世故的女人深谙逆境,反而宽以处世。”

    看见受伤的动物,哭泣的女人,内心涌起同情,大概是人的天性,但道德判断却常让人蒙蔽天性,陷入刻薄之中。未省察过自身人性之恶,就容易站在道德高地上对他人品头论足。有一日意识到自身的虚荣、软弱或者冷漠,想起往日对人的苛刻,大概在原谅自己的同时,也理解了他人。

    第一次严重抑郁之后,我停顿下来,用了很长的时间了解自己,才发现竟有那么多自己不能诚实面对的恶和虚弱。

    但随着内心变的渐渐强大,作为弱者时因感同身受对他人的理解却在渐渐缺失,有时候惊觉,自己不再做道德判断,但对缺乏勇气和习惯自欺的人,少了一分宽容。

    这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优越感。对无知者的蔑视,是精致的粗鄙。同样,对弱者的蔑视,也是一样的本质。

    要真正活的强壮,大概只有在理解了那些不能认同的人之后,内心才会真正的充盈爱。

  • 除夕

    2013-02-10

    决定给自己放假放到初二,完全不去想工作,不去想未来,但昨夜看书的过程中,还是忍不住爬起来把一些想到的创意记到手机上。所以……失眠还是因为放不下。

    看的那本书叫《身份的焦虑》,最近几个月,觉得很多事都不太确定,也很模糊。关于袁厉害,关于人物,关于工作,关于生活状态,关于梦想,关于亲情,关于怎么看这个世界和个体以及如何相处。

    看过这本书之后,清晰了,或者说,原本认定的一直还在,只是因为脆弱渐渐变的不相信,但也并没有好过,所以纠结。

    所有的根源还是来自于“身份的焦虑”,通过工作,通过成绩,通过被重视来证明自己的存在,通过外界的目光来评判自己。道理放在那,以为都懂,但其实渐渐的丢了自己。

    能确定什么是自己真正想要的,而非从外界获取,内心就会获得平静。

    追求自己想要的这个过程,自然而然的会给周围的人或事带来好处,也会自然而然得到收获。如果这个顺序反了,效果就大大不同。

    有点想公公了,每年春节是最想他的时候,早晚一天我们都会相聚。

  • 【0205】生病

    2013-02-05

    前几天连着拉肚子,但不严重,昨天晚上郑艳琼来家里,空调开着,她穿着件小毛衫还直嚷嚷热,我当时穿着棉袄,还觉得冷。晚上夜宵时,大家也嚷嚷热,只有我穿着棉袄还觉得冷。其实那时就有点不对了,没有察觉。

    三点多发完邮件,终于感觉到了发烧的那种冷,钻进被子里,电热毯开到最高,还是一阵阵的打寒战,却一点也不觉得心情差,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像连日来的疲惫,终于有了个说法。

    早上给郑艳琼发了个短信,中午她起来熬了碗粥,给我送到家里来时还是热腾腾的,吃的时候很感动,但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跟她说着话就觉得扛不住,重新钻到被子里,她坐在地毯上,两个人就闲闲的聊天。

    本来应该收集名单的,后来收到子鱼的邮件说年后发,于是也就放下了。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生了病,反而觉得很放松。也许是太焦虑,压力太大,生病可以让自己名正言顺的休息休息脑子和身体,难受点也认了。

    也或者是生病仿佛是一件带着烟火气息的事,它提醒自己正处在生活本身。而非之前总是游离在生活之外,那些世俗生活的细节带来的温暖,越来越遥远。

    这是单身的好处,也是单身的坏处。

    对大部分人来说,生活是非常琐碎和复杂的,有时会在某个瞬间发现,自己其实拥有着宝贵的自由,如果不是非得扮演一个强者的角色的话,现在的我,除了工作之外,完全不用对别人负任何责任。我不用在一大早打着呵欠给孩子做早点,也不用请假去带父母看病,从来也没有亲戚给我电话絮絮叨叨唠叨他们的家事。

    朋友的相处,更多的是交流而非倾诉。

    我可以随心所欲的安排时间,不用迁就任何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那些别人用来花费在家事的时间,我都用来思考或者娱乐了。

    但最近我隐隐的开始怀疑,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cobra的姑姑前几天联系上了我,一下让我想起几年前的日子。在网上买了点年货寄给他们,她又打电话来感谢我,说起很多从前的事。

    其实更多想起的还是公公。他是我和那个家庭的纽带。刚结婚的头几年,一年三次,我们三个人开着车回东北,七天时间里,过的就是最热烈的世俗日子。去超市买年货,给小孩子讲故事,一起拼图玩游戏,去市场买牛肉在院子里烧烤,和cobra的婶婶下田种地,打打小麻将,逗逗狗和猫……

    公公去世之后,我甚至不记得是否回去过,也不记得印象中葬着公公的那块墓地,到底是看了cobra的照片还是我真的去过。

    他们邀请我回去,但我知道,自己一定回不去了,那时的我心直口快,把他们当成自己家人,也真正融入到那个家庭里。如今连接我们的纽带不在了,不管是一个客人的身份,还是一个成年女性的角色,我都不可能再获得曾经生活的那种体验了。

    前几天和朋友聊天,觉得自己很难像从前一样可以融入一个家庭,过那种最平常但还觉得快乐的日子。有点恐惧单身久了,就会变得自私和冷漠。承受不了生活的坚硬。

    但细想起来,如果公公还在的话,还是会那样快乐吧。他会笑眯眯的看着我,和小孩子抢游戏机,和cobra叔叔拌嘴,哄我的时候最爱说,爸有钱!

    所以大概是生命中只要有那么一个亲密的无条件接纳你的人,他爱你,你也爱他,甭管什么日子都能过的有滋有味。缺了这样一个人,恐怕也就只能生活在精神世界里了。

  • 【0119】北京

    2013-01-19

    我以为回北京就是脑子不闲着马不停蹄的去搞菠萝科学奖,却没想到还是意外收获了很多欢乐。回来的第二天下午去果壳开会,几个小时的功夫解决了很多之前焦虑的问题,晚上和红料、赖宝、加菲众、陈云、孙立文吃饭。好吃又便宜的火锅,温暖的环境,还有他们几个的欢声笑语,让我说了很多遍北京真好。

    送孙立文回去的路上,在高速上慢慢的开,走错了路,到了一个漆黑陌生又在修路的街道上,车灯把朦胧的夜晚照亮,就像从前那些从郊区往北京开,国道上的时刻。97。4适时的放着80年代的老歌儿。那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心里安静温暖,再次体会到心就是家的感觉。

    翻了翻去年这个时刻的邮件,很多工作已经开展了,但每天都陷入在焦虑中,不知道几个月过去的结果是怎样。今年在整理奖项,做计划的过程中,焦虑感降低了很多。在果壳年会上,大部分人我都不认识,但看见那些出自内心的笑容,我明白过去大半年,工作上,我成长了,但却倍感孤独,离开北京时,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大,也没有意识到同类人是多么重要,不知不觉改变和丢失的东西,在这几天在心里悄悄萌芽清醒。我得承认,过去,很大程度上是环境帮忙巩固了自由的心灵。

    从另外一个角度讲,这大半年的经历又是好事,让我看清了自己的脆弱和黑洞。真正的强壮一定是在逆境下才能发现的。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能过的很好。

    这几天和朋友聊天聊到父母,总是劝他们不要和父母较劲,了解他们内心的虚弱才能好好的爱他们,不和他们吵和争执。晚上去接老妈,回来的路上因为找路和她争执,说完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就后悔了。

    他人即是镜子,看见别人问题的目的就是为了修正自己。否则就变成了用优越感来支撑自我价值的意义。虽然总是有人说我是自省过度,但是他们不明白的是,自省之后,勇敢的面对和承认自己的问题,那种快乐是无可替代的。

    大概过去半年不快乐的根源,就来自于我并没有意识或者不肯承认,脱离了熟悉的环境,面对新的世界我还是会觉得孤独,自己总是认为自己强大到可以面对这些。自己欺骗自己的过程中,一切都拧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要动起来,去面对和改善新的环境吧。

    去接老妈回来的路上,特地绕了一圈,房山根本没有什么变化,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但这些记忆里到处都有沙化,我们一起吃羊肉串,一起逃学,一起结伴放学……

    我们没几年就四十岁了,但还能清晰的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红润的脸蛋,磨白的牛仔裤,还有梳英壳式刘海的啥样子。

    一下子,就很想她。

  • 如果把品牌比成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个人的性格,处事方式,外表,应该是鲜明而且前后一致的。

    面对更广泛的人群,善于表白、煽情的人往往更能容易博得支持与喝彩。相对沉默的人,除非非常出色,否则很难获得更多的关注。

    所以不管是个体还是品牌,在遇到应该发声时,怎么发声,其实还是能够折射出价值观的。

    在个体遭遇不幸时,写的求助信往往还是用煽情的语气,鲜见语气平和,逻辑清楚的语言。包括南方周末事件也是,集体发声也是用一种相对悲壮的姿态。

    换位思考,我非常理解。

    但对于不同声音的质疑,我也能理解。

    可能更高的境界确像柴静的读者而言:

    “如果你用悲情贿赂过读者,你也一定用悲情取悦过自己,我猜想柴静老师做节目、写博客时,常是热泪盈眶的。得诚实地说,悲情、苦大仇深的基础是自我感动。自我感动取之便捷,又容易上瘾,对它的自觉抵制,便尤为可贵。每一条细微的新闻背后,都隐藏一条冗长的逻辑链,在我们这,这些逻辑链绝大多数是同一朝向,正是因为这不能言说又不言而喻的秘密,我们需要提醒自己:绝不能走到这条逻辑链的半山腰就嚎啕大哭。准确是这一工种(记者)最重要的手艺,而自我感动、感动先行是准确最大的敌人,真相常流失于涕泪交加中。” 

    今天翻了几屏微博,除却南周事件,别的微博基本也是在指责和吐槽别人、环境。

    在自己不知不觉也陷入到这个群体时,其实还是要把自己往外拉出来,经常要提醒自己,莫要陷入到自我感动的境地中。

    就像今天跟朋友电话,聊到菠萝科学奖,聊到科学+,越聊越觉得,现在这个起点非常好。未来的日子可能会很艰难,像上一年度一样,但推到客观环境上其实是不愿自己承认无能的表现。

    独立人格需要贯穿到人生的始终,每个细节中。

    也要不断的提醒自己,有一天在遭遇不公和不幸时,要记得现在的思考。不要以一个悲壮的姿态去博得同情,外界的支持,永远是个幻觉,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真正支撑人生的,是双手,是双脚。是一无所有面对世界时仍能挺胸站住甚至微笑的勇气。

    感谢柴静,感谢2012这一年。

    面对每个选择,要有承担选择的勇气。

     

  • 以前宅在家做主妇时,老姐跟cobra说,你看看她,连下楼都不下,也没生活,每天还能写那么多博客……

    想起那时,很多想法和cobra说完一遍,没事做再往博客上写一遍,但还是老有得说,有得写。

    现在是想恢复写博客的习惯,却发现每天想很多事,却没什么可写的。

    今天坐在电脑前反省了下,发现大概就是心态变了。以前就是把自己当小女人,生活中的每件事都是大事,换个喜欢的窗帘,玩个喜欢的游戏,都觉得很重要,别人爱看不看。现在这些生活细节,统统变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只有对某件事的思考才是值得记录的。小事发微博,也要像段子才写。

    像是写给别人的,显然不是平民心态了,坚决要改。

    生活本身应该就是重要的。

    家终于收拾的差不多了。除了客房的衣柜,东西基本就位。地板换了,电热水龙头装上,画挂到了墙上,灯也换了比较明亮的。再换两套被罩,就又是喜欢的家了。

    这个元旦最大的体会就是过日子不能凑合。前一段地板渗水,老姐虽然在,但忙着改小说很焦虑,也顾不上帮我,家里的味道怪怪的,买了好几百块钱的蜡烛和香薰,点起来也不怎么解决问题,客厅的灯也是暗暗的,所以那段时间在家总是很难受。

    天气冷了,厨房的水太冷,就懒得洗碗,快两个月没开伙,没做蛋糕,水槽里 碗堆着,看着也不爽。

    其实用一天时间,这些问题就全部解决了,但是拖下去,心情成本太高了。

    工作中会有这个问题,生活中也如是,回避或者拖拉,严重降低了生活品质。

    积极一点的态度,是非常必要的。

    以后要多回头看看这篇博客。想想积极带来的好处。

    前天在超市大黑猫打来电话,说刘欢抑郁了,状态不太好,打过电话去,聊了半个多小时,跟他讲了讲上次活动收获的基本常识,他说已经开始吃药了,想起他觉得不好时说给他寄书也没寄,就跟他道歉,挂了电话也挺替他担心。

    今天他电话过来,才知道抑郁的主要原因是感情问题。帮他理了理思路,嘱咐他对自己好点,说的过程,也像说给自己一样。快挂电话时突然想起来“带着焦虑前行”那本书,说你别有心理负担,人活着,就有烦恼,我,大黑猫,恩维叔叔,各有各的焦虑和苦,真正无忧无虑的人是根本没有的,而且你跟我这一打电话,也让我有了价值感。

    放下电话,真心庆幸当初去支教以及后来跟大黑猫一起做助学的一系列决定。帮人的过程就是帮自己。只是当年给他们写信时,我给熟的这几个孩子写的都是真诚的,不少没见过面的孩子, 写的也都是轻飘飘的套话。

    真诚是会能被感受得到的。所以不管是建行还是刘欢,几年过去,还是亲近,听到他们一些事,也真会觉得惦记,别的孩子,渐渐就没了消息。

    早上因为胃疼,睡了一会就醒了,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她絮絮叨叨的跟我说装宽带,春天旅行的计划,听着觉得很开心。她让我帮她买蔡骏的书,买A4打印纸,零零碎碎的东西,我一边电话一边就下了单,很开心。

    大概是真平静了,所以老妈的要求满足起来还让我觉得很高兴,搁到之前恐怕会觉得烦。

    又给票爷打了电话,好久没见她在网上出现了。昨天写博客的时候就想起她那天晚上哄我开心,这个看起来彪悍的家伙,其实骂骂咧咧的做了很多疼我的事,真希望自己也能疼疼她。

    总有种感觉,一切都不会维持原状,那么在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多多珍惜身边的人,多多去爱他们。

    把善意送出去,自己的心里也是明亮的。

    感觉自己在一点点恢复,晚上做了一会菠萝科学奖的执行方案,看到那么多任务,突然有点烦躁,站起来去洗手间,想想去年比这个更艰难,都过来了,今年耐心的一件件事去解决,一定不会有问题。

    可虽然这么想,心里还是发虚,我已经很久没有特别自信的去做一件事了,仿佛各种担心的状态下,潜意识里才会觉得这事不会砸,每当觉得有自信时,就有个声音在提醒,别大意了,别疏忽了。

    唉,两种心态哪种好哪种不好,4月7号见吧!

  • 小感

    2013-01-04

    《南方周末》致辞风波,满屏都是。有些人的微博是动了真情,有些人是永远不忘在热点事件中煽情表态。

    所以本能觉得,喜欢柴静的理性。

    我多少有点疑惑,完整的事件是怎样的?如果是上级涉入版面,印刷之前签版是谁做的?宣传部门是不会配合介入到具体操作中的。那么这些人是被迫的话,他们的诉求不应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要说法。

    但想起了在博客天下做《恸车诗抄》的那期,整个杂志社前所未有的团结和高效,出了那本寄托着大家情绪的杂志,但很快,当时准备组织的诗抄朗诵会被叫停,活动的微博都被删除,杂志被撤回,我甚至被告知,微博被监督,随时准备被谈话。

    我不惧谈话这事,也不相信会把我这样一个没职位的人怎样。但那天还是说不出的难过和愤懑,和大家说完活动不做了之后去洗手间,眼泪一下就掉出来了。

    后来晚上票爷把我拉到朝阳公园一个户外酒吧,哄我开心。那天晚上她就像个姐姐,很温暖。

    道理说起来容易,作为当事人,却很难保持冷静和理性。旁观者自然可以很轻松的觉得理性是好的,但轮到自己身上,一样。

    所谓道德是用来自律的,果然没错。

    而宽容的基础是理解,也是没错的。

    如果不是想起这段往事,我内心那点嘀咕其实也挺不堪的。

    南周的人已经非常让人尊敬了,但他们不是圣人。

    我自己也不是,而且远不如他们更有勇气。

    这一年来,大概这样的事情很多吧,自己没做到的,反倒觉得别人应该做的更好。

    2013,要多自省,多宽容。

  • 【0103】孤独感

    2013-01-03

    家对面的世纪联华超市,有青柠檬,金桔,creamcheese,蓝莓卖,所以它停业装修时我很是舍不得。前几天听子鱼说重开了,昨天克服了宅的心理去逛。一进门就发现了美珍香。很多年前和豆豆在上海第一次买这个肉脯时,觉得好吃的不得了,但过了几年才在东直门的来福士看到,那时候是和神华做项目,每次办完事出来就去买一斤。

    现在它终于开在了家门口,却不能刷卡,只收现金。

    于是我跑到收银台,跟正在买东西的老大爷商量,能不能帮他刷卡,他给我现金。老大爷穿着很好品质的皮衣,带着绳子的手套搭在肩膀上,满头有光泽的银发,看起来又潮又舒服。当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种看起来像是有钱人的老大爷,很可能不会帮忙吧。没想到老大爷说,没关系啊,你要多少我借给你。不是那种有钱人炫富的样子,而是把你当个小姑娘需要帮忙,让你安心的那种语气。

    而且最后我发现,老大爷是用那种储值卡结账,这种卡一般都是别人送的,我跟他换了现金,买东西就成了自己掏钱了。

    说了好几遍谢谢。心里觉得很温暖。

    逛超市时,青柠檬没了,但是其它喜欢的东西还在。今天看见一篇写highmovers和lowmovers的文章。关于前者的特征描述的都很准确,其中提到,他们更喜欢连锁品牌。

    是这样的,换了这么多地方生活,喜欢的牌子很久都不太会变。大概是通过和这些熟悉的事物建立联系,取代和人经常丢失联系的孤独吧。

    加菲众,赖宝来我在杭州的家,说跟我在北京的家也没有什么区别。

    大概,这就是我自己的安全感来源吧。我不是故意的,但最终就形成了这样的事实。

    回到家门口,去超市还上次欠的一条烟钱。大姐却说不能刷卡,“上次是大哥帮你个人垫付的,你一刷卡,钱就入了超市的账,没办法给他个人了。”

    当时一听,很惊讶的感动。这个大哥总是后半夜值班,而我也经常是在后半夜出去买东西。有时候没现金,就先赊欠着,而现在才知道,都是他个人帮忙的。

    在电梯口,放下一只手里的袋子和水去按电梯,电梯门开了,我正要拎时,后面的老大爷一把帮我都拎了起来,我又是感激的说谢谢,他问我去几层,帮我按了电梯,和我很自来熟的聊天。我是第一次见到他,但他亲切的语气就像是我们根本不是第一次碰面,我也很自然的和他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

    等进了家门,都觉得心里很暖和。连着三件温暖的事情发生,好像跟个奇迹一样。

    我有点想起原来在绿景苑生活的日子,楼下超市的夫妻俩住我隔壁,我也是经常去赊账,他们经常把我门口的垃圾袋带下楼,小男孩有时候还会跑到我家来玩。有时下班晚了,他们会很关切的打招呼,就像是家人一样。

    再往前推,不管住在哪里,能赊账的那些小卖店,水果摊,超市,甚至是鸡蛋灌饼的摊主,仿佛都是单身生活最重要的安全感来源。

    对陌生人而言,我们交换的仅仅是善意,而非对生活的看法,价值观等等。所以他们就会让你觉得格外踏实。

    以前总是纠结于自己好像很冷漠,因为没有生活中密切交往的朋友,真正的朋友并不在生活中频繁的出现甚至对我的生活起到意见。

    现在渐渐的接受了,每种生活都是有代价的,对于没有太多共同语言的人,你得到对方的亲密,付出的是耐心。这跟婚姻也是一样的,获得了家庭给的安全感,就要付出相应的责任甚至代价。

    衡量下来,值得不值得,需要靠理性来判断。

    比如那篇文章的最后就写到,lowmovers 会有较少的孤独危机,幸福感较高,寿命更长。

    有一段时间,我确实觉得很孤独,现在渐渐回复了理性,也清楚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如果觉得不孤独是非常渴望的事情,就要去付出那些相应的代价。目前的我并不想付出代价,所以也就意味着要放弃那些幸福。

    不被任何东西绑架,才是真正自由的人生。但自由是什么呢?不意味着绝对的幸福,意味着很多时候,通往那条路的过程甚至是痛苦的。

    但就像陈虻说的:痛苦是财富,这话是扯淡。痛苦就是痛苦,痛苦的思考才是财富。

    这个已经去了天堂的人,给柴静留下了很多财富,再由柴静带给我们,就像这句,仔细想来太有道理了。“自我感动,感动先行是准确最大的敌人,真相常流失于涕泪交加中。”

    理性真是个好东西,它不动声色的让真相更准确的浮现出来,连同自身的破洞,那些为了躲避关于自己的真相粉饰的油漆,让他们随着时间渐渐脱落,总是要到了最后,才回头看见自己绕了多少弯路又绕回的,其实是原处。

  • 醒了以后看微博,被跨年刷屏,才意识到这是一年中最后一天。本来想随便吃点东西收拾屋子的,看着qq上的子鱼还在办公室,突然觉得我们都很孤单,还是应该完成一个新年仪式。

    去超市和子鱼会合的路上,努力的回想去年是怎么过的元旦,记忆却完全空白。公公去世之后,所有的节日都不能唤起一点不一样的心情。想象如果现在在恋爱,或者结婚了的心情。大概也只是会因为亲密而快乐,而非节日本身带来快乐。收到王小屋的微信,好长一段,她正在困难的阶段里,却依然这样美好的给每个人送上祝福。

    快乐不快乐,取决于怎么看待这个世界吧。

    买东西,做饭,好久没开火了,子鱼在旁边忙忙碌碌的帮了很多忙,还是到9点才吃上饭。因为第二天要装地板,所以也没喝酒。

    郑艳琼带了两个MM,和一条叫papi的小狗过来,它颠颠颠的在地板上来回跑着,因为腿短,所以跑的样子很滑稽,也很可爱。

    电视上放着浙江卫视的跨年晚会,崔永元和周立波客串主持,我很想看崔永元,正烧着茄子,郑艳琼喊我去看。就几眼,觉得很假,也很无聊,就回去继续炒菜了。

    一边觉得有点黯然,现在做活动,做品牌,总是觉得自己越来越脱离生活,所以不接地气,想让自己多去理解别人的生活,别人的思考。但前一晚基本把魁拔之书看完,又看了银河系漫游指南的续集和一段三体。沉浸在那样的沉浸里,转而再去看这种跨年晚会,怎么也接受不了。

    我又没有那种能力,让自认为美好的,也能更大范围的传播出去。

    只能是做一点是一点吧,后来和郑艳琼聊天,互相打气,过去一年,还是松懈了不少,心气儿不够。新的一年如果有什么愿望的话,就是自己再多努点力吧。英文这东西,也不敢乱发誓了,省得又是自责。

    接受焦虑前行,接受所有的情绪,人生原本不完美,多想那些拥有的和好的东西。

    老说要组家务局,吃过饭,子鱼说我们帮你收拾了吧,三个人三下五除二,一会儿就干完了。

    坐在电脑前,打算等到明天早上七点房东来换地板。后天早上这个时候,家就是焕然一新的了。

    我的生活,也要焕然一新了。

  • 中午醒来,看见朱健老师的未接电话,后来回过去,他问李西闽老师过来的安排,说是夜宵李西闽老师安排好了,四个人,于是赶紧给李西闽老师电话,一方面是给科技馆的嘉宾接待个交代,一方面有点失落,我明明想和他见下的嘛,都安排出去了。

    后来通了电话,他说这四个人包括你嘛,一下就开心了。到杭州来,有时候很像好梦一日游里被流放的各种人,脱离了熟悉的环境,盼望着吃顿好的,见到熟悉的人,或者重新红。

    有些变化是过了一段才察觉到的,以前大家在一起,热火朝天,互相挤兑,哪怕是在装逼,但每个人都不回避自己的愁苦和弱点,总体的方向是一致的,认同的也大致差不多。

    脱离了这个环境,别人和你想要的,认为的都不一样,总是凭着本能去理解和宽容,消耗气力,获得不了太多的力量。总是要求自己强大起来接受,但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够坚定的人,怎么能有那么多力量?

    所以看见舸师傅,看见李西闽,就觉得见到了亲人。他们和我很多地方不同,在很多本质的地方,又那么相同。

    所以见到他们,就眉开眼笑。

    晚上真开心,看见舸师傅,他揭穿了一个秘密,菠萝科学奖的本子,很多人都觉得写起来不方便,是怕随便折散架了,他拿着本子,随便翻开一页,对半折都可以到底,因为锁线的技术牛逼。这就是他当时打了好久电话跟我沟通的细节,我当时没太理解,现在知道了,越发的觉得找到舸师傅合作,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但同时也越来越明白,具备这种特质的人,凤毛麟角,也是现在牛逼的人的共性。但人的常态就是不求甚解,通过抱怨免责,做事做到三分为止的。工作的过程,其实大部分时间都要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组织一个梦幻团队,用张发财的话说,你何德何能,能找到那么牛逼的人合作?

    还是自己不够牛逼,所以聚拢不了那么多牛逼的人。要么选择自己更牛逼,要么就接受现状。

    虽然喜欢竹林七贤,但我仔细想了想,我就是一个不甘于平凡的人,就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这点也没什么可回避的。只不过自己不行的时候就默默的告诉自己,我会行的,也许永远够不着,但我不能接受我自己告诉自己,这样已经不错了。就像舸师傅说的,看着好的,心里有一条自己能够得到的水平线,超过了就开心下。

    我要调整的,就是那条水平线不会是不切实际的而已。但好的,永远就摆在那里。一辈子够不到也不要紧,但那就是好的,无可辩驳。

    买了一堆水果,在超市取了衣服,又买了桶水,东西实在太多,临出门的时候掉了两个袋子,桂圆洒了一地,超市收银员过来,陪着我耐心的一个个的拣装回袋子里,回到家,一直觉得很温暖。

  • 周六的活动,今天把流程和ppt都做了出来,发给了主持人和嘉宾。好久都没这么不拖拉了。晚上想,到底是先把给《一个》的稿子写了,还是做菠萝科学奖的计划,还是大扫除?最后决定不动脑子了,于是开始大扫除。

    家里的地板前一段被水泡坏了,老姐在的时候也没心思换,跟房东说元旦的时候再来弄。但今天还是仔细的吸了地,擦了地板,洗了存了很久的衣服,整理了还有短裤的衣橱,把所有的碗和杯子重新刷了一遍。

    到现在,屋子焕然一新,心情也舒畅的不得了。

    除了《看见》,另一本书对我的帮助也很大。

    看起来,好像今年没有去年那么焦虑了,但其实只是不太表现出来罢了。一次次的活动,一次次没有达成目标的沮丧和自责,让我很久很久都没有过放松过了。

    每天心里都挂念着没完成的事情,每天心里都紧张不堪,不去找朋友,不去收拾屋子,不看书,不看美剧,焦虑的时候就无意识的刷着微博或者游戏,理性说,这样效率也不高,还是浪费了很多时间,情绪说,我就是没办法把一切都扔到脑后。

    最后是这本书拯救了我。它叫《晚安,我的不安》。

    这本书的核心思想可以概括成一点:接受你的焦虑。书里从很多角度,举了很多例子,来证明人人都有焦虑情绪,这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越是想根除或者打败焦虑,越不可能实现。

    就像总是默念着越不想失眠越失眠,随自己去吧一样,之前像是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没有真明白,也没真正接受。那天和魏老师聊天,他说了一个词叫“台词思维”。很多我们看似明白的东西,会像台词一样挂在嘴边,但其实没真明白,也根本没做到。

    仔细想,就这个阶段这样,以后会过上不焦虑和快乐的生活的。这样的想法一直存在。大概看过这本书,我真正的说服自己接受带着焦虑前行的生活,反而要比过去好得多。

    还有一个很有用的提法:行动先行。不想那么多,先去做了,要比想来想去,鼓足勇气去做要好。

    所以昨晚写了一封很长的邀请信,这件事我一直拖拖拖,总是觉得想法成熟了再发的好。不想那么多,反而一气呵成写完了。

    感觉真好。

    晚上和老腻哥打电话,说了说我们要做院士访谈的事情。前一段做了樊明武院士的活动,这个过程收获了很多。但对人物访谈或者采访,我一点经验也没有,老腻哥教了我很多实用的方法。我给他讲了樊院士的故事和自己感兴趣的点,很多时候他在那边很高兴的回应。

    就像找到知音一样。

    对我来讲,这个过程甚至要比做活动好玩,活动是中介,桥梁,翻译,最终总要呈现给观众什么,不管是分享还是引导,都不如直接跟故事发生联系,获得的都是自己的,用不着再找角度去输出给别人。

    跟老腻讲了这个想法,他补充说,在和别人的人生经历发生接触之后,不知不觉自己也会成长的很快。

    是啊,每个人的故事,在很多节点,都有不同的表现和不同的选择。听得多了,渐渐的别人的人生融入到自己的人生里,别人的经验也进入到自己的经验范围之内。

    也只有这样,大概到老了时,坐下来和别人讲故事时,也会有很多故事可以说吧。

  • 最近虽然也没闲着,但是效率不太高。晚上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回到家,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决定看柴静的《看见》。收到很久了,一直没有大块的时间和心情看。

    才看完第一章,我的眼泪就掉出来了。

    这种感受没办法跟别人分享。一本书打动人的,往往是内心深处一些愿望和痛楚,甚至困惑纠结的共鸣。这和作者无关,它让你觉得,自己并不孤单。

    李海鹏的《晚来寂静》打动我的是那些关于对生活细小的体验和感受,对生命意义的追问以及最后甚至有点心灰意冷的和解,字字句句,直戳胸口,有的就像自己喊出的一样。

    柴静的《看见》,唤起了很多记忆和心里最深处的情感。

    所有的心理学书籍,大概都在劝告人们接受自己,投入到生活里,但从小望着天迷茫的那些想法,忙碌起来,投入起来,是可以赶走的。但它们永远是存在的,爱情,责任,生活,工作,很多时候的投入都是在驱逐那些躲不掉的思考。

    但从抑郁开始,到公公去世,到支教,到地震。

    所有的成长,其实都没有借由忙碌的生活获得,都是在撕开自己胸口直面自己之后得到的。那是痛苦的蜕变和解脱的过程。

    这一年,浮在表层的东西替代了勇气,因为越来越脆弱,对很多人很多事的理解开始固执浮躁,大部分时间,隐隐有个自己冒出来说这是错的,却因为这样想会让自己好过一点,而坚持下去。

    事物和人的本质,其实在成长的过程中已经渐渐接近,现在的我,正在逐渐把它们推开。

    柴静的《看见》,一下把我拉回来,逼着自己直视那些自我欺骗的念头。

    成为更好的自己,努力理解世界更本质的真相,是条艰苦漫长的路。在崩溃重建的过程中一点点的新生。

    放弃,看起来很简单,用另外一个角度去解读去思考,用免责来让自己心安和好过,都是暂时获得解脱,却无法做到真正的心安。

    前天看见一个故事,一个孩子看见正从茧里痛苦破壳的蝴蝶,不忍心,便用剪刀帮它破开茧。但这只蝴蝶却再也无法飞起来——没经历过痛苦的挣扎获得力量,就没办法飞翔。

    若非经历过这种过程,就可以嘲笑这个故事很老套很鸡汤。

    但我却真正像那个被剪开茧子的蝴蝶,一点点的在丧失力量。

    21号在做外星人活动时,前排一群小孩子,打闹不停,我过去说了两次也没效果,半开玩笑半当真的发了微博。

    那一刻,在心里对他们充满了嫌弃,转天和馆长开会,说起以后不要让小孩子来了,闹腾。馆长说,这一点,其实汪洁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他一年给1000个孩子讲宇宙,讲星空,有一个因此喜欢上了科学,也是好的。让孩子来听,有时候可能价值更大。

    馆长说的对,但我心里却是另外一种感受。

    曾经眼里没有一个小孩子不可爱的我,什么时候变成了不爱甚至嫌弃呢?

    在心里流动着真正的爱时,最能接近这个世界的本质,但对这个世界抗拒时,其实切断的是内心的爱。

    如果这样能让自己好过一点也好,我并不好过,缺乏爱的心,让自己变的冰冷,也会日渐枯萎。

    嫌恶、嫉妒甚至仇恨……当内心变的孱弱,这些不好的东西就会纷沓而来,它们的存在,好处是可以自我保护,为缺乏“变成更好的自己”的勇气进行开脱。坏处是它们让世界变的不可爱,甚至灰暗。

    在《看见》里,那些大量的现场和细节,那些人内心的纠缠和复杂,逼着我,看到了逐渐放弃的自己,逐渐往自己不喜欢的那条路上走的自己。

    没有人能感同身受,“成为更好的自己”这条路上的疼和欢欣。所以柴静常被人说“活的笨拙而用力”。而我,远比柴静更笨拙,所以我要更用力。